潜水十六载,我为何依然深爱大海?

前几天,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我猛然意识到,在过去的16年里(不得不感叹,20岁之后的时光简直是开了倍速!),我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水下呼吸度过的。当然,我是靠水肺装备,暂时还没进化出鱼鳃。但即便如此,我人生中大部分最鲜活的记忆,都已经和那个湛蓝的世界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吗?

虽然我也像常人一样生活、工作,但潜水对我而言,早已从一项爱好变成了灵魂的归宿。回想起第一次尝试潜水时,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沉迷。那种初次在水中感受到的“失重感”,仿佛一种古老的呼唤,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大海才是我心之所向。

所以,我没生孩子,也没中过彩票头奖,但我拥有的回忆,却是多少金钱也买不到的财富。


从地中海到马累:一个背包的孤单旅程

记忆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那时我刚拿到OW(初级潜水员)证书没几个月,已经被潜水彻底“勾了魂”。我掏空了口袋里所有的积蓄,送给自己一份疯狂的礼物——一场说走就走的单人潜水朝圣。

20岁,一个背包,我降落在当时还很简陋的马累机场。在那之前,我只见过地中海的一角。当马尔代夫那如梦幻水晶般透明的海水呈现在眼前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次假期,我简直成了潜水中心的“跟屁虫”,只要有出海计划我就准时出现在码头,现在想想,当时的潜导可能觉得我挺粘人的。

在那段日子里,我见到了第一条热带彩色鱼、第一群鹞鲼,还有我人生中的第一条鲨鱼!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至今我脑海中仍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在一场如梦似幻的潜水中,我看到一只海龟正悠闲地在发光的软珊瑚丛中吃下午茶。我的教练——我那一整周心目中的超级英雄——轻盈地游过去,嘴唇几乎贴在龟壳上,温柔地给它打了个招呼。那个瞬间,我脑子里“叮”的一声,灯泡亮了!我心想:这就是我余生想要做的事!去大海里亲吻海龟!

十六年后的“老潜手”自白:我看过世界,依然为你心动

时光荏苒,16年后的我不仅老了点,气瓶数也早就多到数不清。但我对大海的热情从未消退。

我曾幸运地见证过无数壮丽的瞬间。我曾在成群结队的蝠鲼(Manta)风暴中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在面镜里大哭;我也曾被宠坏到对鲸鲨这种大家伙习以为常,哪怕每周都和这些“温柔的庞然大物”同游也会觉得稀松平常。相比之下,我现在更痴迷于寻找那些藏在海扇里的豆丁海马。

我知道,读到这里,95%的朋友可能已经开始“嫉妒恨”我了。抱歉!请原谅我(再次声明,我没中过彩票,这些都是我一瓶一瓶刷出来的辛苦钱,很公平对吧?)。

在这些年里,我看过海峡口成群猎食的鲨鱼群,窥探过章鱼、海龟甚至是海兔和扁虫的“办公室恋情”;我找到了无数现实版的尼莫和多莉;我还终于见到了我最爱的神仙生物——双髻鲨,甚至在印尼的一次黄昏浮潜中,一只憨态可掬的儒艮陪我游了好久。

最巅峰的瞬间:蓝碧海峡的“惊喜蛋壳”

在所有这些高大上的经历中,占据我心目中 NO.1 地位的,竟然是发生在印尼蓝碧海峡一个阴冷的下午。

尽管我热爱大货和鲨鱼,但蓝碧海峡这片狭窄水域下隐藏的生命,完全超乎人类的想象。海面上看起来黑黢黢的,甚至带着泡沫和脏物,但水下却是微缩生物的天堂。这里养分极其丰富,且没有强流,是躄鱼(Frogfish)、蓝环章鱼、拟态章鱼和各种海兔最理想的家园。

两年前的一天,魔法发生了。

当时我正跟着眼神犀利的潜导在水下寻宝。突然,我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这家伙在干嘛?他竟然在翻动海底每一个看到的椰子壳!找什么呢?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我听到他在水下发出兴奋的尖叫声,招呼我们所有人过去看一个不起眼的破椰子壳。我当时心想,看了这么多好东西,还能有什么更厉害的?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壳,露出一簇白色的、果冻状的东西。等等,不只是白色……它们是半透明的,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天呐!那是火焰乌贼(Flamboyant Cuttlefish)的卵!

故事还没完。这些微小的、尚未成形的“小家伙”突然开始躁动,它们在极小的卵壳里疯狂打转,像是在做赛前热身。接着,奇迹降临了!一个小生命紧接着另一个,破壳而出,勇敢地跳进了它们生命的下半场——真实的海洋。

我们被一群近乎透明的火焰乌贼幼崽包围了。它们只有沙粒那么大,却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变换体色。我彻底看傻了。

我不知道那是纯粹的运气,还是潜导早已预判了花开的时间。我只觉得在那一刻,自己是被大海眷顾的。我守在那里直到潜水结束,看着这些无畏的小生命独自游向广阔、危险却又灿烂的大洋。它们那么小,那么无助,却又那么勇敢而自给自足。

每当想起那个下午,我依然会起鸡皮疙瘩。这是我目前为止最棒的水下记忆。

那么,为了超越这个瞬间,我接下来该去寻找什么样的惊喜呢?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本文作者为:Olga Martinelli (PADI教练编号#961509),请尊重其版权! 未经书面许可,严禁转载或分发本文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