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不见陆地,整个世界缩小到只有一艘104英尺长的双桅帆船大小时,一种奇妙的魔力便油然而生。我刚结束了在比米尼环礁(Bimini Atoll)为期一周的船宿潜水之旅,说实话,我的“陆地腿”现在对坚实的大地还抱有怀疑呢(总觉得地还在晃)。

如果你从没体验过船宿,那种独特的节奏真的会让人上瘾。在这里,你不再低头刷手机,而是去查看气瓶残压;你不再为交通堵塞心烦,而是操心面镜的除雾剂带得够不够。下面就带大家瞅瞅我在这片清澈见底的墨西哥湾流边缘写下的潜水日记。


第一天:浅滩中的幽灵

我们连夜从佛罗里达出发,船身的摇晃伴着我们沉沉入睡,直到引擎在北比米尼(North Bimini)附近熄火。我这次旅程的“大跨步入水第一跳”,便是跳向萨波纳号(SS Sapona)的残骸。

那是一幅奇异而绝美的画面——这艘建造于1911年的水泥货船,曾见证过走私朗姆酒的疯狂,也当过二战时的打靶目标。因为水很浅(大约15-20英尺),阳光能够完美地穿透下来,简直就像一座被水淹没的大教堂。我足足花了40分钟,就为了看一大群咕噜鱼(grunts)在船体肋骨般的残骸间盘旋风暴。

老司机贴士(Pro Tip): 如果你的船在这儿提供夜潜,千万别犹豫,去就对了。日落后我们再次下潜,这里简直成了章鱼的游乐场。看着它们在我的潜水手电光下变换颜色,同时还有一只充满好奇心的护士鲨在船尾巡逻,这绝对是当天最精彩的时刻。


第三天:重量级大咖登场

和无前额犁头鳐(大锤头鲨)一起潜水,可不仅仅是“随便潜潜”,那感觉更像是去“面圣”。我们前往了位于南比米尼海域的“锤头鲨大本营”。

整个准备过程非常令人紧绷。你需要换上5毫米的全身湿式潜水服(冬天的水温是凉爽的23°C/74°F,而且你得在水底静坐很久),带上额外的配重好让自己牢牢地“钉”在沙地上,然后下潜到大约20英尺深的地方。

接着,它们现身了。

看着一条12英尺长的大锤头鲨的剪影从深蓝中浮现,那种震撼无与伦比。虽然它们长得就像是被立体主义画家随手设计出来的一样,但游动起来却出奇地优雅。有一条被昵称为“扇贝(Scallop)”的雌鲨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它吻部上的罗伦氏腹壶(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小感官孔)。没有铁笼阻隔,只有彼此的尊重和飙升的肾上腺素。直到晚饭吃到第三道菜时,我的心跳才算是恢复正常。


第五天:漂流在亚特兰蒂斯之上

到了第五天,“吃、睡、潜水”的循环已经进入了完美的状态。我们上午在胜利礁(Victory Reef)金枪鱼巷(Tuna Alley)度过。这里是典型的“峭壁潜”(wall dive),珊瑚礁在这里直接……垂直断裂下沉。你悬停在60英尺的水中,右手边是一面长满海绵和珊瑚的陡峭悬崖,而左手边则是深达4000英尺、深邃如墨的靛蓝色深渊。

我们在这儿体验了一把“漂流潜”,感觉就像是在水下的水上乐园玩“漂流河”。你只需要保持好中性浮力,顺着洋流随波逐流,看着加勒比礁鲨和鲼鱼(鹰鳐)从你身边悠闲地游过。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比米尼之路(Bimini Road)。无论这里究竟是通往亚特兰蒂斯的人造遗迹,还是海滩岩石的自然地质巧合,当你亲身置身其中时,纠结这些都不重要了。在那些巨大、整齐的海底石块上方游过,感觉就像是在探索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古老文明。


海上的神仙生活

大家总问我们在两次潜水之间都干嘛。答案很简单:吃。

我们的厨师玛丽亚简直是个魔法师。在上午11点和下午2点两潜之间,她总能像变戏法一样做出口鲜美的鬼头刀(Mahi-Mahi)塔可或是热腾腾的布朗尼。同舟共济的战友情,绝对是船宿潜水好玩的核心秘诀。到了周三,那些刚上船时还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已经成了我的铁杆死党,大家一起坐在太阳甲板上,喝着当地的Sands啤酒,热烈地争论着各种相机闪光灯的优劣。

一些用血泪买来的教训:

  • 护发素就是生命: 巴哈马的海盐和海风能分分钟把你的头发吹成鸟窝。带上你预计用量的三倍吧!
  • “船猫”老大: 如果你坐的是Juliet号,记得跟那只叫Rico的猫打个招呼。它才是这艘船真正的老大。
  • 耳塞: 想要睡个好觉,用来隔绝空调的轰鸣声和清晨扔锚链的巨响,这东西必不可少。

在回家前,踏上爱丽丝镇(Alice Town)的土地进行最后一次散步,总觉得脚下的地面还在晃悠。又或者,这只是我的错觉——因为我的心,早就留在了那片蔚蓝里。比米尼不仅是一个旅行目的地,它更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我们生活在一个海洋星球上,而我们何其有幸,能够窥见那平日里被大部分人忽略的、占地球表面积70%的神秘世界。